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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6月份

【封面故事】放風箏的孩子
2014.06.09
文/黃莉雯  圖/黃莉雯
2O14《午安‧飛翔》紀錄片 / 台東長濱
 
兩個男孩,打打鬧鬧,「你幹嘛打我」、「我沒有呀」、「哈,你鞋子破了」、「你還不是一樣!」小輝和小振(均為化名)總是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。二人雖只相差二歲,但在輩份上,小輝是侄子,小振是叔叔。
 
沒人教他怎麼做
「小輝是小二時被學校介紹來陪讀班的,剛來時很害羞,每次只要叫他寫作業,就哭給我們看。」台東長濱1919陪讀班的李陳紀伶師母說。
 
談起小輝,從一開始排斥寫作業、ㄅㄆㄇ從頭教,到如今會把功課寫完,也會自動幫忙清掃,小四的他改變非常大。「他不是不寫,而是不會寫;不是不做,而是沒人好好告訴他該怎麼做!」李師母說。
 
小輝的爸媽離婚後,小輝一開始跟著爸爸生活。但因為爸爸收入不穩,兩人常有一餐沒一餐的。阿嬤看了心疼,就把他帶在身邊。
 
只是阿嬤已改嫁,又生了一個兒子,只比小輝大二歲,就是小振。「阿公」是退伍軍人,一家靠採野菜、打野味給餐廳維生。阿嬤手藝不錯,偶而可接點外燴。但長濱畢竟是偏鄉,加上之前家裡欠債,經濟狀況並不佳。
 
畫一個很大的房子
「阿公阿嬤什麼都好,就是愛喝酒,一喝酒就容易出事。小振也會有樣學樣,差一點學壞,手上還有被菸燙傷的疤痕。」李師母看了很不捨。她明白,這些孩子若沒有陪讀班,成長的路將十分坎坷。
 
「我曾經問小輝,他的夢想是什麼?小輝總回答:『我再不久就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。』雖然這個夢短期內不太可能實現,但喜歡畫畫的他,常會把夢想畫下來。」
 
這天,小輝畫了一幅畫,畫裡的他正在放風箏,但卻是在一間大房子裡。為什麼房子要那麼大?他說:「房子大,才可以把阿嬤、阿公、叔叔和我都放進去,也要等爸爸一起來。」
 
有需要就去找教會
李師母是台東長濱1919陪讀班的負責人,和李八郎牧師在巴西教會牧會廿年,兒孫滿堂。六年前退休回台,本該一享清福,卻來到台東最北的偏鄉教會─長濱長老教會服事。
 
「六年前我們剛來時,就是從陪讀班做起的。」李師母說。「長濱可說是全台老人比率最高的偏鄉。離婚多、新住民孩子也多。陪讀班的孩子,有的是學校老師帶來的,有的是鄰居介紹的,還有我們自己在街上發現的。現在村裡只要有需要幫忙的家庭、有小朋友需要關心,村民們都會叫他們來教會。」
 
除了陪孩子寫作業、講故事,李師母和志工老師們幾乎天天下廚,為孩子們預備餐點。「我大部份時間都講台語,之前在巴西牧會,口音也受影響,所以一用國語講故事,小朋友都會笑,調皮得很。」
 
「以前陪讀班有些家長晚回家,就會叫孩子先去網咖等,之後再跟網咖結帳。但那裡龍蛇雜處,年紀小的很容易被當成小弟使喚。我總是告訴家長們,你們現在不管,以後就管不回來了!」
 
陪他們走一段路
李師母說:「很多家長告訴我,來陪讀班的孩子很好命!因為一有上帝疼;二有人照顧;三有東西吃;四變得很有禮貌...,聽了覺得很安慰。」
 
但今年六月十五日,年屆七十的李八郎牧師與師母就要正式退休了,孩子與村民們都很不捨。「我們也很捨不得,但去年牧師中風,體力大不如前,是該休息了。」李師母說。「現在陪讀班已上軌道,有專職的高淑慧與先生談貴榮老師接手。青少年事工有年輕的曹昌為執事夫婦來負責,其他事工也有同工接手,我們很放心。」
 
「四十年前我來長濱鄉當實習傳道,四十年後在長濱退休。希望孩子們長大後能記得,曾經有人很用心地陪他們走一段路,將來也能回報給那些需要他們幫助的人。」李牧師滿心期待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