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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4月份

【封面故事】昨非今是,一掃陰霾
2019.04.01
文/簡伯駿  圖/簡伯駿
花蓮萬榮鄉明利村的居民以太魯閣族為主,聞著檳榔花香往「上部落」走去,路邊有間木屋,不時炊煙裊裊。「這是原住民的習慣,只要屋子有煙,代表人活著,鄰居就會來串門子。」賴桑(化名)說。
 
很早就與「白嘉莉」結婚了
51 歲的賴桑,從年輕起就愛喝酒。「我很早就與白嘉莉( 米酒) 結婚了,每天至少要喝3 瓶米酒。」他打趣地說。17 歲時,因酒後騎車車禍,左手神經受損,萎縮無力,只有右手一半粗。
 
賴桑靠送報為生,雖然被判定為中殘,但靠著右手騎車,仍能催油門、煞車與換檔。個性豪爽的他,交友滿萬榮,讓他送到哪喝到哪。「賴桑你要去哪?」「送報紙啊!」「來跟我喝一杯,喝完再走啦。」「好啊!」送完一輪報紙,米酒至少也喝了7、8 杯。然後下工後繼續喝,醉了便睡倒在路邊,是當地知名的「馬路英雄」。
 
爸爸哥哥看他貪杯,賠上健康,到了40 歲還單身,都勸他戒酒,但他依然故我,杯不離手。不知不覺,他與「白嘉莉」已共度了20 多年寒暑。但自2012 年起,他經常感覺疲倦,右手力氣全失。經醫院檢查,發現肝功能嚴重受損。為了活命,這次他終於下定決心要戒酒。但住在下部落,朋友又多,為避免經不起誘惑,爸爸勸他搬到山邊小木屋,這次賴桑答應了。
 
一小時做一只掃把
山中生活無日月,生活簡單。他幫家人養雞鴨魚,自己也能分一些。「這些雞鴨,還有池裡的魚,是三哥託我養的。通常他留2 隻,我分1隻。」加上每個月有8 千元殘障津貼,又少了酒錢,生活勉強過得去。如果不夠用,他還有妙方-賣竹掃把。小木屋附近就是竹林,可就地取材。
 
在他手腳並用下,一個小時就能完成一把。「1 只200 元,每次帶下山,十多只一下就秒殺,很受歡迎呢!」
 
但下山路陡,落葉爛泥也多,尤其雨後特別濕滑。摔過幾次後,為了安全,現在賴桑只在晴天才會下山。而自從肝功能變差後,賴桑隨便搬個東西都會喘半天,連注意力與警覺性也都變差。他指著左手的疤說:「有一次做飯沒注意,給鍋子燙傷了也沒感覺,直到隔天才發現。」
 
請你不要太靠近我
看著孱弱的左手,想起酒友一個個因肝病、車禍離世,現在的賴桑覺得過去,真是荒唐又可笑。「人生如夢,好短、好不真實啊!」想起自己的親戚在教會聚會,賴桑於是決定到下部落的利華基督長老教會聚會,只是走路就要25 分鐘。
 
邱美珠牧師是利華1919 服務中心主任。第一次看到賴桑時,他汗流浹背,氣喘如牛。「你好,歡迎,怎麼稱呼?」知道自己名聲差,酗酒又讓他看起來特別老,賴桑低著頭說:「我叫賴桑。牧師,妳不要太靠近我,我全身是汗,很臭。」「為什麼流這麼多汗?」「因為我住山上啊,為了戒酒。」「感謝主,來這邊坐。」邱牧師誠懇友善,讓賴桑覺得很自在,也開啟了話匣子。
 
風趣樂觀的賴桑回來了
於是,邱牧師替賴桑申請了1919 食物包。「謝謝1919 食物銀行,我現在不用特別走路去買米買菜了。」食物包中,賴桑最愛麵條。「麵煮熟後,加個蛋、青菜、蝦米、蔥花,就是一餐。」知道賴桑行動不便,週日聚會後,邱牧師都會開車載他回去。也常與志工帶著茶包去看他,大家邊泡茶邊聊天。漸漸的,過去那個風趣樂觀的賴桑回來了。
 
有時過去的酒友也會帶酒來找賴桑,「這麼久不見了,來喝一點沒事啦。」「不行!我已經與白嘉莉離婚了。」邱牧師表示,若是以前,賴桑肯定會喝,但如今他靠著上帝,已脫胎換骨,徹底與酒精劃清界線。
 
住在山上誘惑雖少,但也不便。養雞鴨需要玉米粉飼料,一包幾十斤重。單手騎車載飼料,若下雨路滑,很容易就發生意外。加上天氣一變,他的左手臂就隱隱作痛。而山上潮濕,也常讓他的膝關節、腳底板疼痛難當。「他是中度殘障,去醫院復健不用錢。但現在身體搞成這樣,想去也去不了。」
 
邱美珠牧師表示,若賴桑能有一台殘障專用機車,生活品質就會改善,不但能下山買飼料、日常用品,還能安心去醫院復健,減輕苦痛。
 
後記:1919食物銀行正在為賴桑募一台二手三輪機車(約需5萬元),讓他能隨時上下山,改善生活品質,到醫院復健。歡迎關心賴桑的朋友踴躍支持,捐款時請指定「1919食物銀行-賴桑三輪機車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