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9食物銀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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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3月份

被遺忘的部落
2017.03.01
文/黃莉雯  圖/鬥士陳工作室
從車城走199縣道一路往東,經牡丹水庫,路愈來愈小,等看到水上草原後,「哭泣湖」就在眼前了。哭泣湖,好悲傷的名字!其實她原名是東源湖,這裡住了排灣族東源部落。東源湖的排灣名「Kudji」,音似「哭泣」,所以又有「哭泣湖」之稱。
 
這裡,群山環繞,每年7、8月湖畔長滿野薑花,附近還有蓊鬱高大的桃花心木森林,吸引許多遊客來尋幽探秘。過去12年來,1919單車環台車隊多次經過,每次來都會在東源長老教會休息,接受教會招待雞湯、熱包子。
 
從車城到東源村,開車約要一小時,若是騎單車,則至少要半天。東源村東臨旭海,北接獅子鄉內文村。但單單要從東源到內文,就要再開半個多小時的車!
 
這世界好像忘了我們
內文村,一個排灣族的深山部落,位於海拔800多公尺。戶籍上有87戶,但真正居住的只有52戶,半數以上都是獨居長者。「唉,偌大的部落空蕩蕩的,平常在這裡生活的,不到80人。」被稱為「地下村長」的內文長老教會牧師,也是負責1919社區食物銀行的邱秀妹牧師說。
 
內文村因地處偏遠,很容易被遺忘。平時除了容易斷電外,從前因需要入山證,連郵差也是近6、7年才進來。秀妹牧師和先生蕭世光牧師16年前剛到內文時,發現連郵差都不來,非常驚訝。
 
「這世界好像忘了我們,我們就像一個被遺忘的部落。那時我們寄信要開車40分鐘到下面的楓港,每2個禮拜去一次草埔拿信。」難以想像號稱全世界最便利的台灣,竟然還有這樣的偏鄉!
 
內文1919服務中心因村內多為獨居長者,所以承接公部門的老人送餐服務,每周二、五、日送餐,另外也送1919食物包給村內13戶弱勢家庭。其中月蘭阿嬤(化名)一家,幾乎就是整個內文1919食物銀行個案的縮影—老的老、小的小;又窮、又病、又孤單!
 
最多同時照顧8個孫子
生於斯、長於斯、老於斯的月蘭阿嬤78歲了,這一生沒離開過內文村。她育有兩女一男,長女阿麗(化名)與先生阿國(化名)有4個孩子,長子有2個,小女兒則已罹癌過世,留下3個孩子給月蘭阿嬤。
 
有9個孫子女的月蘭,最多時曾同時照顧8個!但因去年才剛做完心臟手術,現在身體已大不如前了。孫子中,有一個生下來肝就有問題,目前還有1個國小與2個學齡前的孫子在家。一家6口就住在一棟老舊平房裡,床不夠,孫子們就睡在地板上。生活雖然艱苦,但還算和樂。
 
沒有患怪病前的阿麗,是內文長老教會的長老。雖有肺積水、心臟肥大、糖尿病等問題,但熱心教會事奉,不管是唱詩班、家庭探訪,都可看見她的身影。但兩年前,阿麗突然全身無力,身體留不住營養的她,一下子輕了10多公斤,看了多位醫生也查不出病因。因為無法持久走路或站立,只能在家做些簡單的家事。身為排灣族的長女,無法承擔家計,還要讓老媽辛苦採山蘇,阿麗很難過。
 
開兩小時車才能看病

「排灣族是母系社會,長女如同長子,要承擔一家生計。阿麗的先生阿國是招贅進來的,去年阿麗因肺積水插管急救兩次,後來因費用不夠只好出院,住院費至今都還未付清。」秀妹牧師說,即使有健保給付,他們也沒有車錢。所以月蘭一家生病時多只能拖著等著,非不得已才會去看醫生。
 
「生病了,不論去安泰、枋寮、恆春醫院,開車光去程就要2個小時,加上看診,來回一天就沒了。阿國有時會開貨車載村裡的老人家一起去醫院,但車子老舊常壞,而叫車車資每次至少要1千元。」秀妹牧師無奈地說。
 
62歲的阿國平日會幫月蘭處理農作,家裡大小事都一手包,是十足的好男人。不料3年前,在一次割草時,左眼被飛濺起的樹枝打到。受傷後因沒錢、怕花錢,而遲遲未就醫,只有點眼藥水。直到最後痛到受不了時,才發現眼球已經爛掉,而必須摘除,目前僅剩一眼。
 
佝僂身軀背千斤重擔
「認識月蘭阿嬤一家16年了,他們家就在教會對街。這家人雖窮,人生的磨難也幾乎沒停過,但他們彼此不放棄,那份相互守護的心,讓我十分感動。月蘭阿嬤早期賣草藥,切藥材時指關節多次被切傷,但她仍很努力工作,想多賺一點…。年紀這麼大了,還得辛苦採山蘇,真令人疼惜。還好有1919食物銀行,從一開辦,我就幫他們申請了。過去6年來對他們一家,有很大的幫助。」
 
月蘭阿嬤說,她從30歲就開始照顧第一個孫子,一直到老,仍無法休息。「家人都生病,沒人工作,我可以工作就上山工作。我很老了,晚上睡覺都一直在想該怎麼辦,睡不著覺。前年我心臟開刀,花了40多萬,也是靠孩子去貸款和大家幫忙。好像再怎麼努力工作,錢都永遠不夠用。但我永遠記得牧師告訴我的:『活著,就有希望』!」月蘭阿嬤不到150公分的佝僂身軀,似乎背負了千斤重擔。
 
看見永不放棄的堅持
山蘇種植的生長期約20天,分3次採收,每次收下來約有180至200斤,要一一綁好。月蘭阿嬤說:「菜商1斤的收購價大約40至60元,若收到200斤,賣最高價約有1萬2千元。我們都自己採收,若請工人幫忙,單單一天工資就要給1千元。」只是,若遇颱風來襲,山蘇田被樹幹土石破壞,整理耗時,最糟可能連續2個月都沒有收入。
 
「種山蘇的錢不夠生活,所以有時候也沒有辦法去拿藥。」生了病的阿麗語調溫柔,卻也不時想問上帝:「我們為什麼這麼辛苦?」說起自己的病、先生的殘、媽媽的辛勞,阿麗再怎麼堅強,淚水還是直流。「媽媽每天早上5點就到教會去幫我禱告,我知道她最擔心是我的身體。」阿麗說。幸好她有信仰,所以再怎麼苦,也從沒想過要放棄,「雖然不明白,但我相信上帝對我的家有美好的心意,我把一切都交託給祂。」
 
只剩右眼的阿國,面對家裡的困境,既認份又努力。被選為鄰長的他,一得空就會去幫忙社區的年長者。「在這裡除了等山蘇長大外,就是去打零工。2個月一次的1919食物包,有用的、有吃的、有洗澡的…,每一樣都很實用,不然我們自己買也要花很多錢。有你們的愛心,有牧師關心,我已經很滿足了。」
 
月蘭阿嬤、阿麗和阿國,讓我們看見永不放棄的堅持。是的,活著,就有希望。內文村也許很遠,也許被世界遺忘,但1919永遠不會忘!